天衍沉声道:“各方势力都在争抢神庭百家的明面力量。这御酒监外围,就算我们不来占,也会被其他人夺走。流萤叩碑本就是百家分支,那位老人名头极大,这般显眼的传承,必然会被各方势力盯上。”
王芥攥紧手掌,问道:“万道俱乐部的据点在哪?”
天衍连忙劝他冷静,“万道俱乐部底蕴极深。所谓界下清道夫,足以证明他们和界上势力挂钩。他们的真实底细,没人能彻底摸清。他们不光掳走了那位碑老,还插手了星宫争夺战,硬生生夺走顾家的衔霜台,如今行踪隐匿,无人知晓。”
顾家衔霜台?
王芥对此记忆犹新。当初星宫能避开所有人的探查,靠的就是衔霜台、枕雪坞这类自带特殊神通的至宝。
星穹世界的虚织,也是同等级别的至宝。
以万道俱乐部的手段,夺走衔霜台后,必然有绝佳的隐匿之法,旁人根本无从搜寻。但他不一样,他既然能找到过一次,就有第二次的把握。
“宗主,这次万道俱乐部过来的人手,实力层次如何?”
“实力极强,人数也十分庞大,就连我们都要忌惮三分。你当真有把握找到他们?”
“有。”
“别急,稳扎稳打。既然要出手,就必须一击毙命,杜绝所有后患。”天衍语气平淡,一如他向来懒散的性子。他素来怕麻烦,懒得花费多余精力应对后续报复,所以但凡敌人,就必须彻底铲除。
这也是他能坐稳观道宗主之位的原因。
王芥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的焦躁,打定主意先摸清各方势力的真实目的,再做打算。
局势越是错综复杂,越要分清敌我、理清脉络。并非所有人都是敌人,他人的仇敌,也未必就是自己的对手。
首先是百草谷。
白家于他有大恩,他不可能坐视百草谷覆灭。况且百草谷坐落于北斗桥柱,距离并不算远。
三魄老人是死界老牌强者,修炼岁月极为悠久。论辈分,堪比后箴,甚至还要更高一筹。
此人年轻之时,机缘巧合借助天材地宝淬炼出两具分身,三具躯体各自修炼行气,年深日久之下,三具身躯尽数凝练出本命魄体,三魄老人的名号也由此而来。
这些信息,都是丹浊子此前告知王芥的。
丹浊子还特意叮嘱过,这位三魄老人性情孤傲孤僻,极难对付。没过多久,王芥便抵达了百草谷。
熟悉的地界,早已和记忆中的模样截然不同。遍地残垣断壁,昔日错落雅致的亭台楼阁尽数被焚毁。
他曾经沐浴过的温泉已然崩塌碎裂,池水掺杂着丝丝血痕,顺着石阶缓缓流淌,将一路台阶尽数染红。
目睹眼前惨状,王芥心底杀意翻涌,却被他强行死死压住。他一步步缓步走到建木跟前。
在建木下方,他看见了白清越,也看见了满地横陈的尸体。
白清越、舞婆婆,以及一众百草谷门人,全都被一股无形之力禁锢身形,被迫跪在建木之前。建木枝干之上,端坐着一名老者。老者面色蜡黄,双眼浑浊无光,透着一股垂暮衰败之气。
“晚辈王芥,拜见三魄老人。”王芥微微躬身行礼,语调平稳无波。
白清越一行人背对王芥,并未察觉他的到来。
听见王芥的声音,众人纷纷想要转头,可那股禁锢的无形力量死死压制着他们,让众人分毫动弹不得。
“王芥,老夫知晓你的名号。你来此地,所为何事?”三魄老人开口,嗓音沙哑干涩,部分字句含糊不清。
王芥抬眸与他对视:“晚辈恳请前辈释放百草谷众人。此地所有机缘宝物,前辈尽可随意取用。”三魄老人嗤笑一声,浑浊的眼眸里满是嘲弄戏谑:“小辈,你可知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?让老夫放人?别说你,就算是后箴亲临,也不敢在老夫面前说这般大话。若非看在你是观星宗弟子的份上,老夫早已出手镇杀你,滚!”
王芥凝神看向三魄老人:“前辈德高望重,何苦为难这些连半步大界都未曾触及的普通人?晚辈斗胆恳请前辈高抬贵手,今日之恩,晚辈必定铭记于心。”
白清越等人被封口齿,无法出声,个个眼中怒火翻涌,看向三魄老人的目光,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。
三魄老人冷笑道:“铭记恩情?你这是在威胁老夫?”
“晚辈绝无此意。”
“不管你有无此意,老夫都毫不在意。”
“老夫早已半截入土,世间诸事早已看淡。你如今不过区区半步大界,就算日后踏入立桥境又能如何?老夫此番若是求而不得,结局必死无疑,又岂会惧怕你一个后辈小辈?”
“最后说一次,立刻滚,休怪老夫无情出手。”
王芥往后退了几步。
他确实不是三魄老人的对手。
这位老者身处逆道五衰境界,真实战力远超当初在界城偷袭他们的碎风。除非他本体突破大界,分身与本体彻底合一,否则根本无力抗衡这等顶尖高手。
临走之前,他还是最后追问了一句:“不知前辈究竟想求取何物?若是晚辈力所能及,或许能为前辈分忧,何必大动干戈?”
三魄老人的语气稍稍缓和:“这句话还算中听。世人都说你王芥是靠神庭百家的传承才一路崛起,老夫却不以为然。你若真手握顶尖传承,修为绝不会仅仅停留在九祸境。”
“你想帮老夫也可以。老夫要寻星位,或是能助老夫超脱观桥、踏入登桥境的传承。你去替老夫寻来,只要得手,这些人老夫尽数放归。”
王芥转身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