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虚大宗的那个人,是实打实挖掘出连四斗联桥自身都未曾知晓的传承。他临终前留下的话语,格外让人在意。
放晴躬身行礼,“参见城主。”
王芥轻轻应了一声,转头瞥了一眼远处冯先生的尸体,“那人临死前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四斗联桥遍地都是神庭百家的传承,只是他得到的时机太晚了。”放晴如实禀报。
王芥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逆光峡谷的力量本就不属于神庭百家,而是源自符境。这人为何要刻意撒谎?哪怕到了临死之际依旧如此。而且他被发现的时机,实在太过凑巧。
他更愿意相信,这个人早就被人找到、暗中控制,直到此刻才刻意暴露,成为引爆四斗联桥局势的导火索。
如今各方势力都已经确认,这片区域藏着无数传承。
这一举动,只会引来更多修炼者赶赴此地。
回到御酒监外没过几天,就有属下从岁道折返,带回了最新消息。眼下岁道的各大悬城,都已经传开了四斗联桥的传闻,大批修炼者正源源不断赶来,全程有人在暗中为他们指引路线。
王芥心里清楚,这一定是幕后布局之人的手笔。但绝不会是静无思。静无思一直躲在界城躲避禾逐,根本没有多余的能力发展外部势力,更做不到把影响力铺展到整个岁道。
同时也不符合黑夜一派的行事作风。
“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。”天衍对着王芥说道,“我能确定,四斗联桥暗中蛰伏着不少老怪物。其中有些人辈分极高,和三魄老人相当,甚至比我们所有人都年长。这些老家伙向来谨慎,天宗掌控大局时始终隐匿不出,但这不代表他们畏惧天宗。一旦有契机将他们引出,整个局面就会彻底失控。”
王芥正迟疑不定之际。
镇肖、夜凰一行人押着假黑帝、太子皿、令少城等人归来。看着眼前这群狼狈不堪的老熟人,王芥没多余心思耽搁,直接让镇肖将这批人交给碑老处置。
“王芥,你怎么知道我们藏身空茧桥柱?”黑帝的语气满是无奈,还夹杂着几分不甘。想当初,王芥在他眼中不过是一枚随手可弃的棋子,他弹指就能抹杀。可如今,自己却被对方的属下狼狈擒获。
王芥看向他,“我回答你的问题,你是否愿意如实回答我的问题?”
“你想问什么?”
“为什么不逃走?”
黑帝沉默片刻,终究没有作答。
王芥抬手示意镇肖将人带下去。从他问出那句话的瞬间,假黑帝就已经没有说谎的必要了。他根本想不出能让王芥彻底信服的谎言,唯一的选择只有沉默。
王芥此刻根本没心思和他打机锋、绕圈子。
别人能散播流言造势,他自然也可以。这里本就是他的地盘。
很快,一则全新的流言飞速扩散,瞬间席卷了整个四斗联桥。
十灾之一的大渊灯芯,就藏在距离四斗联桥不远的空茧桥柱,是空茧桥柱的兽帝。
伴随这则消息一同传开的,还有原始神庭传承的隐秘。传言大渊灯芯留守在此地附近,就是为了替原始神庭筛选合适的传承者。只是岁月太过久远,它早已陷入沉睡,唯有将其唤醒,才能获取对应的传承。
消息传出之初,并没有多少人当真。
但随着众人深挖四斗联桥过往的旧事,牵扯出采光桥柱、黑帝城与空茧桥柱的过往争斗,渐渐证实了空茧桥柱确实蛰伏着兽帝大渊灯芯。
“这个消息并非凭空捏造,是王芥从死界黑帝城归来后带出来的。算下来已经过去数十年了,那时候的王芥连百星境都未曾突破,在黑帝城艰难求生,在乱世格局中杀出一条生路,最后亲手覆灭了整座黑帝城。”
“那段时间,空茧桥柱也曾被各方势力利用。而空茧桥柱存在兽帝的消息,就是从那个时候流传出来的。这尊兽帝,正是十灾之一的大渊灯芯。空茧桥柱离此地极近,心存疑虑的人可以亲自前往查证。”
有人当场提出质疑:“既然此地存在十灾级别的异兽,四斗联桥的本土之人为何不去探寻传承?”
“这谁能说得准?机缘本就是机遇与缘分并存。世上多数人连触碰机遇的资格都没有。大渊灯芯身为十灾之一,它守护的传承,最看重的便是缘分。或许四斗联桥的本地人,包括王芥在内,都与此传承无缘。”
“我们这群人在修炼界苦苦挣扎,若是所有顶尖传承都被各大顶级势力垄断,众人又何必千里迢迢赶来此地?天道尚有缺憾,普通人终究有一线逆袭的机会。”
“说得没错。无论真假,都该去空茧桥柱一试。那地方连完整大界都算不上,前去探查也没有多大风险。”
众人能找到衔霜台与枕雪坞,凭什么找不到断流泊?
偏偏断流泊至今杳无音讯、下落不明。整件事里,嫌疑最大的人就是王芥。
王芥无从辩解。
他总不能把自己的秘密全盘托出,摊开给所有人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