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芥看向周望,“报什么仇?”
“血百日的仇。”
“那都是很久以前的旧事了。我根本找不到复仇的对象。况且当年血洗百家的人修为高深,你要我如何帮你们?”
“屠戮百家的是一群人,他们的后代如今都盘踞在岁道。百家先辈并非恶人,这笔血海深仇不能就这么算了。我坟链愿意帮王城主修成鬼脉,助你完成复仇。”
王芥眼神微动,“万道俱乐部。”
周望轻轻点头。
王芥扫视四周的石壁雕刻,画面里那些屠戮百家的凶手,几乎全都以弓箭为武器。
结合他过往知晓的所有信息来看。
整个岁道境内,有实力、也有动机覆灭百家的势力,只有万道俱乐部这群界下清道夫。他们背靠桥上界,底蕴十足。当初四斗联桥动乱之时,突然涌现的大批观桥境强者,就像是批量培育出来的一般。
如今回望过往史实,这份强悍的实力也就说得通了。“为什么选我?”
周望侧头看了一眼方清,“我这弟子追随王城主许久,对你十分了解,清楚你的为人品性。四斗联桥数次遭遇灭顶危机,王城主你屡次率军回援。可四斗联桥从未给你的成长提供过多少助力。你能做到这般地步,足以证明你知恩图报、重情念旧。”
“我坟链信得过王城主的人品。”
当天夜里。
王芥和妖女对坐而饮。
坟链的酒水品质尚可,传闻配方常年未曾改动。入口带着一丝淡淡的土腥气,却格外顺口好喝。“你说这酒里的土腥味,会不会就是坟墓的气息?”妖女忽然随口说道。
王芥瞬间没了饮酒的兴致,“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。”
妖女耸了耸肩,“开个玩笑而已,别摆着一张冷脸。”
王芥轻轻晃动手中的酒杯。
今日听闻的真相,彻底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。
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?
不少过往的谜团得以解开,可随之而来的,是更多解不开的疑惑,让人愈发迷茫。
他总算明白听残一行人为何不屑百家。可若是这段历史真相如此关键,烽门为何能存续至今?碑老又知晓多少隐秘过往?
还有那些高高在上的天宗,同样疑点重重。
妖女开口问道:“你为什么不直接答应周望?万道俱乐部本就是你的死敌,就算你不动他们,他们也会不择手段铲除你,双方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。顺势答应,还能拿到鬼脉提升实力,何乐而不为?”
王芥放下手中酒杯,“诉求初衷不同,就算最终结果一致,也不能这么做。”
“愚蠢。”
王芥没有反驳。
他确实和万道俱乐部不死不休,顺势答应合作本是最优解。可一旦点头应允,他心底就莫名背负了一份沉甸甸的重担。
坟链所求的,从来不是一己私怨,而是整个时代遗留的、血百日的血海深仇。
若是换做碑老开口,他定然毫不犹豫直接答应。世事便是如此,因果轮回,冥冥之中自有定数。
厚重的历史岁月,从来不是任何人能够抹去的。哪怕桥上界费尽心思遮掩真相,也终究徒劳。星穹视界通晓万事万物,不也依旧被坟链隐忍存续至今?
众生修行,头顶有苍天,天道自有公断。
王芥和妖女聊了许久,重点谈及黑冰时代的相关隐秘。他直白告知妖女,是黑冰时代在暗中算计自己,一步步将四斗联桥拖入毁灭的深渊。
这笔恩怨,他必定亲自清算。
妖女一脸无所谓,“你和黑冰时代的恩怨,与我无关,我又不是黑冰时代的人。”
“你知道黑帝为何要这么做吗?”
“不清楚,那老东西向来阴险狡诈。”
王芥也想不通其中缘由。
太子赢身死,黑帝就算心怀怒意,迁怒四斗联桥也不至于做到这般赶尽杀绝的地步。除此之外,离九寻为何执意赴死?他明明可以舍弃长夜星宫与断流泊,安然脱身。
没有人能强行困住他、逼死他。
可他不仅葬送了自己,还硬生生拖死了藤烈。
这一切的背后,到底藏着什么原因?
妖女没了耐心,一口饮尽杯中酒,“我说你活得累不累?纠结这些缘由毫无意义。既然确定是黑帝那老东西算计你,日后找他算账便是。现在打不过,不代表以后不行,大不了我帮你出手。”
“还有那万道俱乐部,那些所谓的责任枷锁,不必提前多虑,走一步看一步就好。以你现在的实力,肯定撼动不了万道俱乐部。可若是修成鬼脉,实力大增,局势就截然不同了。”
“想太多只会徒增烦恼,今朝有酒今朝醉。”
“别把自己憋得死气沉沉,跟个垂暮老者一样。”
看着妖女洒脱随性的模样,王芥拎起酒壶,仰头一饮而尽,“说得对,今朝有酒今朝醉。敬你。”
“酒喝完了。”
“还有,这里还有。”方清抱着一坛美酒走来,手里还提着烤好的兽腿,“两位,这是山下村落送来的吃食。”
“该不会是在坟堆旁边烤的吧?”妖女斜睨着他。
方清脸色瞬间一黑。
王芥笑着接过酒和兽腿,“做人本该肆意洒脱,偶尔也该放松一番。凡事顺其自然,走一步看一步,我王芥向来都是这么过来的。”
妖女笑着举杯,“敬你。”
“我敬你。”
“晚辈敬两位”
“哈哈哈哈”
溟痕域的天地间,两道身影飞速穿梭。
其中一人是刘影,此刻她正被空骸祖庭的一名高手带着急速赶路。这名祖庭高手状态凄惨,仅剩一条手臂,大半身躯都已崩毁残破。
“你故意欺骗战静无思,归根结底是为了帮王芥,此举等同于背叛祖庭。等回到祖庭,我定让你付出惨痛代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