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他上次归来并没有过去多久,可他心底却生出一股恍如隔世的错觉。望着前方的观星悬城,他心里生出了当初走过四斗联桥时的同款感受。“王师兄回来了?”“参见王师兄。”“参见堂主。”“参见……”沿途一众弟子纷纷躬身行礼。
王芥微微颔首,神色平静地迈步走入桥柱之中。他第一件事,便是前去拜见宗主。
“弟子王芥,参见大宗主。参见宗主。”
此时的观道正殿之内,除了天衍之外,天殊等人也尽数在场,氛围格外肃穆。不过这份肃穆并非是为了迎接王芥归来,而是另有要事。
后箴也坐镇殿中。
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王芥身上,神色格外沉重。王芥见状,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。
天衍率先开口:“王芥,新域传来密报。静无思联合骨眼族,还有部分其他异族生灵,在断魂俱乐部驻地设下埋伏。断魂俱乐部遭遇重创,你的师兄曲殇,此战落败。”
王芥瞳孔骤然收缩,第一反应便是难以置信。
曲殇师兄修行执守道,常年出入新域闯荡历练,收获的各种机缘,丝毫不在他之下。怎么会轻易落败?
可“静无思”这三个字,却压得他心头沉重无比。
此人同样是常年修炼永恒心核的顶尖强者,再加上骨眼族在新域的地利埋伏,联手重创断魂俱乐部,并非完全没有可能。但他依旧无法相信,自己的师兄会兵败落败。
他当下就动身,打算即刻赶赴新域。
“其实在这场伏击战前,断魂俱乐部与万道俱乐部便已在新域爆发过一场大战。那一战战况极为惨烈。所以外界推测,静无思一行人是趁你师兄伤势未愈、状态低迷之时突然偷袭,这才侥幸击败断魂俱乐部。如今断魂俱乐部全员溃败,踪迹全无。你就算现在闯入新域,也根本找不到人。”天殊深知王芥的心思,连忙出声劝阻,“而且此战传开之后,我观星宗派驻新域的人手,已经全员出动搜寻断魂俱乐部众人。一旦发现踪迹,定会出手庇护。你大可放心。”
王芥面色沉凝,低声道:“多谢宗门。”
丹玄子心生感慨:“虽说曲殇落败有诸多客观因素,但如今外界已然敲定,是静无思击败了曲殇。再加上禾逐落选榜单一事,静无思如今已是强者榜单里,仅次于千古一人的第二名。外界更是流传,所谓的千古一人,本就是九祸的其中之一。”
“九祸骨眼更是当众坦言,静无思是承接千古一人名号的唯一人选,对外大肆宣扬,静无思终将超越所有九祸,成为从古至今唯一明面上的千古一人。”
王芥面露惊愕:“他要做千古一人?”
宗门大殿瞬间一片死寂。
怎么会变成这样?
林岩呢?他不是前去追杀静无思了吗?而且以王芥对静无思的了解,此人素来不喜张扬,更擅长谋定后动,每一步布局都缜密周全,惯用奇招制胜。
这般高调张扬的行事风格,完全不像他的作风。但联合多方势力围杀师兄的手段,又确实贴合他的行事风格。
“他成不了千古一人。”王芥语气低沉,“想要登顶千古一人,首要条件,便是击败所有九祸。”
丹浊子满脸无奈:“连曲殇都败在了他手中,禾逐也在枉村一战身受重伤。如今的九祸之中,还有谁能制衡静无思?”
王芥抬眸出声:“双生镜妖女。”
在场众人皆是面露诧异。
没人能摸清妖女此刻的真实战力水准。
血琉璃巅峰时期的战力,已然触及千古一人层级,足以碾压当初的王芥。可她与静无思真正交手孰强孰弱,至今无人知晓。
毕竟静无思修炼的是神庭专属功法。
罗伶凭借双魄灵操控血琉璃本尊与另一具分身,所能爆发的战力,未必逊色于巅峰时期的血琉璃。那具分身曾在枉村与血琉璃正面交锋,实力不容小觑。妖女突破观桥境之后,更是瞬杀两名罗伶。单论战绩对比,妖女才是目前战力顶尖的存在。只不过血琉璃的血色宫殿,当初是被新娘与血月联手破除,那套秘术的真正威力,始终没人能够精准判定。
在王芥的判断里。
年少时期的禾逐、如今崛起的静无思、师兄曲殇,还有当下的双生镜妖女,这四人的真实实力,大概率处在同一层级、不相上下。
眼下唯一能够阻拦静无思登顶的人,便是妖女。当然,还有他自己。前提是他能顺利突破锁力大界。
天殊面露好奇:“你觉得双生镜妖女,真有实力拦下静无思?
王芥重重点头:“枉村一战,血琉璃本就是来自桥上界的千古一人。如今妖女突破观桥境,战力极为恐怖。虽说无法确定她能否完胜巅峰血琉璃,但绝对不会落败。”
“你呢?”天衍忽然开口问道。
全场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齐聚在他身上。
众人从未将双生镜妖女当成阻拦静无思登顶的关键人选,他们真正寄予厚望的,一直是王芥。
迎着满堂目光,王芥语气坚定:“一旦我突破锁力大界,登桥不出,谁与争锋!”
此话一出,满殿皆震。
后箴缓缓开口:“小家伙,陪老夫下一盘棋吧。”
后山,王芥的居所院内。
当初愚钟声响彻整座宗门,他被定为天宗嫡传之后,便被安排居住在后山此地,也正是在这里,他结识了后箴。
若非后箴当初在他识海中打入观星图,他根本无法领悟太上三变,更不会有今日的修为与成就。
“人生的道路,是一步步积攒出来的。你能走到如今的高度,不管是凭自身本事,还是靠气运加持,都是你自己挣来的。”后箴一边落子,一边缓缓说道,“回望过往,你心中可有遗憾?”
王芥凝视着棋盘,清楚大宗主邀他对弈,是想让他静心沉气,抛开杂念,当即回道:“有,而且不少。”
后箴哑然失笑:“老夫也有。年少时,我心悦一位小师妹,只可惜,那位小师妹最后被外宗的后生拐走了。”
王芥动作微顿,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。
后箴笑着看向他:“当初小师妹踏出宗门的那一刻,我只觉得天塌地陷,好似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尽数失去。就在百年之前,我与她再度相逢,你猜我当时心里是什么想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