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仆反倒活了下来。
他修为最低,仅仅只有观桥境,但身上披着一件辰宝,如同贴身铠甲护住全身,最后只是吐血被震落地底,并未殒命。
邙戳手持长戟扫开全部攻势,哪怕周遭漆黑一片,各路术法也难以近身,他是在场众人里唯一一个毫发无伤的人。
吞光鉴的奇效只维持了短短一瞬。
片刻过后,天地重归明亮。王芥一行人已然冲出,朝着众人残余势力冲杀过去。
神竺口中溢血,方才那一记铜击她是硬生生扛下来的。若是放开手脚施展立桥境的全部实力,这一击根本伤不到她,可错天劫的反噬却足以致命。
也因此,这一击让她身受重创,伤势程度几乎不输黎叔。
眼看大批敌人冲杀而来。
她二话不说转身遁逃,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人。
所有人的冲锋之势,尽数被一人一戟阻拦。邙戳的长戟化作一道流光刺穿虚空,戟影融入虚空消失不见,再次现身时,已然穿透不凝的身躯,紧接着接连贯穿丹浊子、敛光两人。他身随戟动,硬生生从一众高阶修士的围攻中杀出一条生路,朝着另一侧远遁而去。
王芥的注意力全程锁定神竺,一时疏忽了此人。
等他反应过来时。
邙戳已经彻底远去。
他神色凝重地望着对方离去的方向,方才那一戟,威力强横得离谱。
其余众人也都被这一戟的威势震慑,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脱身逃离。
而这一击,也为黎叔争取到了宝贵的脱身时间。
神竺、邙戳、黎叔三人分别朝着三个不同方向逃窜。唯独青仆,虽然扛住了刚才的攻势,却没能脱身,被镇压在地底,不断咳血。
王芥独自追击邙戳。
其余众人分头去追黎叔与神竺。这两人全都身负重伤,战力大损。
追击途中,王芥神色愈发沉重。那一戟直接贯穿了不凝等人的身躯,丹浊子和敛光的状况暂且不明,但不凝绝对没有活命可能。这就是界上七天的真正实力。此人不除,界下永无宁日。他的威胁程度,和神竺不相上下。
可惜追击许久,始终找不到邙戳的半点踪迹。
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正面硬拼。
七天实力虽强,却也忌惮手握星辉锏的自己。若是自己没有星辉锏,邙戮绝对不会选择退走。
王芥只能折返而回。
追击神竺和黎叔的几路人马,也全都无功而返。
不凝已经死了。
那一戟贯穿躯体的瞬间,她的全身经脉根基彻底崩毁,毫无存活的余地。
丹浊子与敛光倒是保住了性命,可一身修为近乎被废,彻底跌落境界。
“是我疏忽了,没能提前留意到此人。”王芥开口自责。
千帆神色悲痛,开口劝慰:“此事与你无关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神竺身上。好不容易趁她破绽近身重创她,谁也没料到会漏掉这么一个关键人物。”
后箴满脸惊叹:“此人战力太过离谱。而且他甚至还没踏入登桥境。难怪能位列七天。观桥境能拥有这般战力,纵观古今都极为罕见。”
“王芥,若是你没有星辉锏,有把握挡住他吗?”其余人全都看向王芥,等候他的答复。
王芥脑海中回想方才那一戟。抛开威力不谈,单单是那份极致速度,他就没有十足把握抵挡,那一戟根本无从闪避,只能硬接。戟锋隐匿虚空、毫无踪迹,足以说明邙戳的速度远超在场所有人,不然不可能完全捕捉不到轨迹。
“有没有把握,唯有交手才能定论。”
战场厮杀,难免会有伤亡。
只是谁都没想到,这场原本稳操胜券的伏击,最终还是出现了折损。
知也留下的阵书,确实让王芥萌生了反向利用、用来制衡神竺众人的想法。但知也的一句话,也点醒了他。
对于神竺一行人而言,最稳妥的战术,从来不是针对自己,而是营救血默。
于是他立刻借助阵书探查黎叔的动向。
他发现黎叔始终在高速移动,虽然无法锁定精准位置,但这般极速赶路,大概率是前去营救血默。当然,也有可能是赶去阵道传送的预设地点埋伏偷袭。
王芥此番本就是放手一搏。
若是赌输,顶多是之前的所有谋划白费;一旦成功,便能像现在这样,重创敌方核心战力。
能将神竺打成重伤,实属不易。接下来,就只剩地底的青仆。王芥的目光投向脚下大地。灵光洒落,照亮地底景象。
青仆抬头看来,脸色一片惨白灰暗。他体表那件铠甲般的辰宝,如同光线编织而成,质感朴素粗糙,却透着一股独特的韵律与美感。
“自己上来,还要我们亲自请你?”玄枭厉声呵斥。他身为终末八天王之一,不凝的战死让众人满心沉郁,此刻面对敌方俘虏青仆,自然没有半点好脸色。
青仆擦掉嘴角血痕,一步步从地底走了上来。他环视在场众人,最终目光定格在王芥身上,语气讥讽:“你们也就只会这点伎俩。依仗天下城、剑装联桥、符境外的优势,若非我有辰宝护体,早就被你们阴死上万次。堂堂界下修士,只会偷袭暗算,终究是蝼蚁罢了。”
天殊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出,直接打肿了青仆半边脸颊,冷喝:“放肆。”
青仆口吐鲜血,厉声怒喝:“你这老虔婆!我乃是界上青辞大人的仆从,你也配呵斥我?就你这等人物,放在界上,早被我抽筋扒皮,不得好死!”
天殊再度扬手,又是一巴掌落在他脸上,寒声道:“我倒要看看,你的嘴能硬到什么时候。”说完,抬手接连抽打。
王芥一行人并未出手阻拦。
不彻底打压下青仆的嚣张气焰,后续根本无法正常问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