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芥暂时压下心底对赵莘的种种疑虑。
眼下最重要的事，是帮千曦儿顺利办完这场演唱会。
四面八方赶来的人越来越多。之前拦路阻拦的那些人，大多主动退让开来。千曦儿的歌声抚平了所有人的戾气，让他们不再执意阻挠，反而也想静静聆听。
一众护卫各司其职，守在四周。
其实他们根本不用过多费心维持秩序。
只要千曦儿的歌声响起，全场所有人都会自发安静。哪怕场地再杂乱，也会瞬间归于平和。
借着天气一脉的力量，悠扬歌声一路远传，径直朝着远处的天工城蔓延而去。
此刻整座天工城，所有光电屏幕尽数熄灭，只为不打扰这缕歌声分毫。
街头滋事躁动的年轻人、暗处准备行凶的囚徒、满心算计的各方名流。
无数形形色色的人，都在歌声的洗礼下，开始重新审视自我。
越是心底阴暗、满身污浊之人，此刻越是沉静安然。歌声如同一面明镜，照出了他们的本心，也映照出整座城池万千众生的模样。
没有人觉得歌声单调重复，所有人都沉浸其中，只想一直听下去，不愿中断。
这场演唱会的落幕，只因千曦儿体内气息彻底耗尽。她脸色苍白，轻声和众人道别，随后转身走回后台。
莫听风立刻示意王芥一同戒备，严防有人暗中偷袭。
这一场演唱会下来，王芥的思维层次直接暴涨了五分之一，堪称匪夷所思。
虽说后续歌声带来的增幅，必然会慢慢放缓，但这份提升速度，已经远超他平日苦修。
此前他虽觉醒第八感，思维境界达标，可思维总量，远不如那些深耕第八感多年的老牌强者。
但经过这次增幅，他如今的思维底蕴，已经足以和那些人持平。
寻常对手，他都有底气一战。
当然，那些天生擅长思维之道、天赋逆天的顶尖天骄，依旧另当别论。
人群渐渐散去，整场演唱会有惊无险顺利结束。
莫听风长松一口气，转头看了眼后台疲惫熟睡的千曦儿，轻声道：“其实每一次开演唱会，我们所有人都提心吊胆。她就像是坠落凡尘的神女，太过纯粹干净，总有人心生恶意、百般针对，你应该能理解。”
王芥微微点头：“就好比你真心喜欢一个人，就会下意识觉得全世界都想争抢，心生戒备。”
莫听风张了张嘴，觉得这番形容不算精准，却又无从反驳：“我对千曦儿只有守护之心，就像护着自己的晚辈妹妹一般，别无他念。”
王芥看向他，再度开口：“是不是越是内心阴暗、满身污浊的人，听完她的歌声，受到的触动和震撼就越大？”
莫听风脸上没有丝毫不悦，收回目光，低声感慨：“我从前以为，自己可以肆无忌惮行事，抛开道义廉耻，不惧世俗唾骂、不顾身后名声，无所顾忌。直到遇见她，我才想起，自己终究是人，尚存本心。”
“你看看身边这些守护她的人。”
“瘸腿老三，手上沾满恶业、作恶无数，偶然听过一次她的歌声，便彻底洗心革面，一心守护她，此后再也没有伤害过任何人。”
“还有九娘……”
“他们每个人的过往，都如你所说，阴暗不堪、满身罪孽，却都愿意放下过往、重新做人。旁人看来，很多恶人未曾得到报应，极为不公。可他们从不抗拒旁人的复仇，自身性命，随时可以被人取走。”
他抬眸看向后台方向，缓缓道：“千曦儿从不会替他们的过往恶行开脱，她只是单纯喜欢唱歌。是非对错，自有定论。这些人自愿护她，也甘愿为过往恩怨赴死。是她，在悄悄匡正世间的善恶不公。”
“她的这份纯粹光明，是真正见过无尽黑暗后，依旧坚守的本心。”
王芥心中没有太多共情触动，他一生行事皆有底线、恪守本心。
他最大的收获，是第八感与歌声共鸣带来的思维暴涨。
这时赵莘从后台走出，抬手轻拍手掌，吸引所有人目光：“诸位，辛苦大家了。我做东，请大家吃饭。”
众人瞬间欢呼出声，气氛热烈。
一直到后半夜，千曦儿才缓缓睡醒。
刚睁眼就嚷嚷着要吃东西，睡眼惺忪、头发凌乱，怀里抱着一个大大的布偶娃娃，脚上踩着一双可爱的兔子拖鞋，模样稚气十足。
赵莘无奈上前，温柔帮她梳理扎发，像在照顾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姑娘。
千曦儿开办的每一场演唱会，从没有花钱雇佣过任何工作人员，所有帮忙的人全是自发前来，现场秩序却井然有序，毫无混乱。
王芥径直走到赵莘身前，取出夜寻托付的信件递了过去。
赵莘满脸疑惑：“给我的?”
“情书?！”千曦儿凑过来高声打趣，瞬间引来周围众人的目光。
王芥一脸无奈：“是夜寻让我转交你的。你就是那位炼丹师赵莘，没错吧?”
赵莘又惊又喜，连忙接过信件快速拆开查看。
千曦儿好奇探头：“咦？这居然是丹方！”
赵莘连连点头，眉眼满是欣喜：“没错，是夜寻独创的丹方。”
她抬头看向王芥：“你和夜寻相识?”
王芥嗯了一声：“算是旧识。他知道我要来演洲，特意瞒着他师父，托我把东西带给你。”
赵莘满心感激：“太谢谢你了！有了这张丹方，我在演洲的立足根基便能稳固下来，真的多谢你。对了，夜寻近况如何？萧临峰有没有为难他?”
莫听风瞥了眼王芥，心底暗自感慨：为难？萧临峰当初都被直接打跑了。
王芥简单说了下清平湖的战事，刻意略过了自己的出手细节，只告诉赵莘，天骄府和夜寻之间的恩怨已经彻底化解。
赵莘这才彻底放下心来。
千曦儿皱着小脸附和：“天骄府的人向来蛮横无理。”
此前赵莘对待王芥，和对待其他护卫一样，都只是并肩守护千曦儿的合作关系。
但收下这封信件、得知夜寻近况后，她对王芥格外上心，时常主动搭话，还会拉着千曦儿一同闲聊，几人的关系很快熟络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