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之前多有得罪,还请天人海涵,大人不记小人过。”灼姬端起酒杯递了过去,脸上挂着淡淡笑意。她的气质本就清冷,可越是这般冷艳,绝美面容里透出的魅惑感就越是浓烈。
王芥抬手,指尖轻轻擦过灼姬的手背,顺势接过了酒杯。
灼姬眼底掠过一抹浓烈的厌恶,却强行压下心绪,维持着镇定,“我敬天人一杯。”王芥笑了笑,“多谢。”
“不知天人在上宫之时,是如何侍奉血少宫的?外界传闻血少宫藏有……”灼姬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王芥直接打断,“你今日过来,是专程找我,还是来找血少宫?”
灼姬连忙躬身赔罪,“自然是专程来找天人的。我再敬天人一杯。”王芥没有举杯饮用,目光落在灼姬身上,视线缓缓下移。
灼姬脸色骤然一变,脑海里飞速回想师父的叮嘱,还有此人在血池之中的种种过往。她强忍着想转身离去的冲动,抬手挡在身前,出声问道:“天人?”
“你多大?”
“晚辈修行已有八百年。”
“年纪不小。”
灼姬浅笑着开口,“晚辈自然没法与天人相提并论,想来天人应当不过百岁出头吧?”
“啊?什么百岁?”
“天人方才不是问我的年纪吗?”
王芥眨了眨眼,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:“我问的不是这个。”说着眉梢一挑,坏笑道:“是这一对。”
灼姬瞬间满脸通红,心底恨不得一掌拍死眼前这人。她再也无法忍耐,当即起身告辞,“天人早些歇息,晚辈先行告退。”
看着灼姬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,王芥暗自松了口气。
这女人莫名其妙凑上来刻意拉近关系,还逼着自己学着旁人的行事风格。不行,不能再太过张扬耀眼,不然迟早会一步步击穿这女人的底线。
如今酒足饭饱,也是时候离开此地了。
次日清晨,王芥还未动身离开,冷禾便找上门来。“天人可在?”
王芥应了一声,“何事?”
“血画姑娘到了。”
王芥微微一愣,血画?这人他毫无印象。以血为姓,必然是血神宫的核心之人,可自己从未接触过,这下麻烦大了。
“人在何处?”
“禁主已经将人接入宫内,让我来询问天人,是否亲自前去迎接?”
王芥眸光微动。需要自己亲自迎接,足以说明这名血画姑娘的地位,远在自己之上。可他压根不认识对方,一旦碰面,身份必然暴露。
更棘手的是,灼姬已经将人带进符境,自己此刻就算想脱身都来不及了。
“为何不提早通报?”冷禾并未作答。
“稍等片刻。”王芥立刻唤出血琉璃魄灵,眼下唯一的办法,就是读取记忆、搜集相关情报。
暗中的虚影拦在他身前。
王芥冷眼扫去,“还敢对我龇牙?”
虚影满心抵触,抬手托举起血色宫殿,语气强硬,“少装模作样。不让开,我便对你不客气。”王芥直接出言威胁,虚影最终还是缓缓退让开来。
王芥一把攥住血琉璃魄灵,反复探查对方的记忆。
前两次探查都一无所获,记忆里虽有各界相关景象,却完全找不到关于血画的任何线索,只零星看到了血神宫的部分场景。
第三次探查,他终于在血琉璃的记忆中看到两道身影,一前一后行走在血色拱桥之上。
血琉璃和周遭众人一样躬身行礼,全程不敢抬头,心底满是极致的崇敬。只因前方行走之人,正是血少宫。
血少宫是如今血神宫同辈中的最强者,也是二十四气选定的三位天才之一。
血少宫身后跟着一名女子,血琉璃全程目光都落在血少宫身上,丝毫没有留意身旁女子的存在。
王芥却紧紧盯着那名女子的模样,将她的样貌牢牢记在心中。
第四次探查,依旧是血少宫的相关画面,可见血琉璃对血少宫的执念与爱慕极深。
第五次,映入眼帘的是修炼血色宫殿的相关记忆。
五次记忆探查结束,血琉璃魄灵彻底消散。
王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开口道:“走,前去迎接血画姑娘。”
远远望去,一顶格外扎眼的绿帽率先映入王芥眼帘。他当场怔住,这顶帽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帽子之下,是一张面色苍白的脸庞,正是血画。
这名原本容貌绝美的少女,早已被头上的帽子折磨得濒临疯魔,一边自言自语,一边伸手用力去扯头上的帽子,可无论如何都摘不下来。她眼神凶狠地扫视四周,厉声喝道:“让赤绾出来!立刻让她过来!我亲临此地,她竟敢不来迎接?让她把这破帽子给我摘掉!”
王芥看着眼前的女子,样貌和血琉璃记忆中跟在血少宫身后的女子完全重合。纵然对方此刻憔悴不堪,却绝对是同一人。
他正思索着该如何开口搭话,血画已然看见了他,双眼骤然瞪大,厉声呵斥:“血默!愣在原地干什么?赶紧过来帮我摘帽子!”
王芥连忙快步上前,开口问道:“这顶帽子是怎么回事?”
“少废话,赶紧把它扔了!”血画高声大喊,话音刚落,动作忽然一顿,猥琐地凑到王芥耳边低语:“你知道吗?那个女人被人拐走了,是星宫的人干的!界上那人被戴了绿帽子,哈哈哈哈!”
话音落下,她脸色瞬间僵硬,又愤怒地大喊:“这话不是我说的!是这顶帽子作祟!快帮我摘掉!”
周遭众人全都呆呆看着这一幕,满脸茫然,这是疯了?
王芥此刻总算明白,界上流传的绿帽子传闻究竟从何而来。这顶帽子,竟然能操控佩戴者说出心底隐秘。看着歇斯底里的血画,他心底生出几分同情。
这人,已然被帽子折磨得近乎癫狂。